小短篇合集(H)_夜访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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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夜访 (第2/4页)

言语:“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是奴隶,一辈子都没见过烛光。在矿坑里待久了,双眼渐盲,不到及冠就会死去。三年来各地大兴土木,楚地伐珍木开稀矿,都是为陛下的行宫——您可知一土一木,都是血rou铸成?”

    元帝没有在听,他早已腻烦沈子约日益增长的不满,可恨他总也学不乖。自己劳民伤财是真,但远绝边患也是真。他要让他的千古功业,留存在一砖一瓦中昭彰后世。沈子约是个识情识趣的好情人,却不满足于此:“朕只有三刻钟时间,你确定要说这些?”

    沈子约笑了,他听出皇帝语气中威胁似的退让,这已是难得仁慈。抛开其他不谈,今晚的确星隐月寂,山间流水地上尘埃都为帝星退避,掩埋一切白日血泪,只剩静谧相对。

    阔别一年,最终这晚,他还是见到他。

    名动天下的沈郎用他那双曾绘春花秋月的手摸索着握住对方,元帝迟疑一瞬,慢慢回握上去。他少年戎马,掌上搭弓练剑早有老茧,昔日行伍,最爱笑称沈子约十指不沾阳春水,才养得这样温润滑腻,而后珍重地执那双手细细吻遍。现在摸上去,一片心惊残骸,一如他们的过去。

    曾执狼毫象管,笔动风云的手,如今伸直都困难,抽搐痉挛如被踩踏的枯枝,间或止不住地颤抖——元帝有些心慌地拢住,却也止不住那灵魂深处的惊惧。他从前最爱握着沈子约的腕子,现在那里有一道又一道虬结伤疤,想来细看焦黑可怖。

    “……熄了灯罢。”对方的声音像一声委婉低叹,大约是不想他为难,轻轻抽回了手。

    元帝却猛然扣住他孱弱的手掌,被苦役和岁月磨折的,奴隶的手掌。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,若有不知情者,或以为是种忏悔。

    “陛下,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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